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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申克》――自由藏匿在信仰里

作者:聆? 来源: 一五一十部落头条 发布时间:2012-04-30 23:05:12 人气:17725 评论:0
标签: 体质 肖申克 信仰

    体制o信仰o自由

    第一次看《肖申克的救赎》时,相较于单调乏味的牢狱生活,警匪之间的激烈格斗场面或许对于我有更大的吸引力。但不曾料到,我竟会被其魅力深深吸引。以至于如今在闲暇之余,总会把他调出来看看,反反复复不下十遍,感受也不尽相同。起初仅折服于导演将黑暗中的自由表现得淋漓尽致,后来也逐渐看出了导演对灵魂、人性、社会的深邃的思考。但永恒不变的,是每次片终之后,那颗砰砰跳动着的渴望自由的心。

    论体制

    电影里的故事,由体制开始。

    或许是命运的巧合,一切不该发生的事儿,都在那晚到来了。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情感裂痕,妻子外遇,丈夫愤怒,杀人灭口,最终在高墙之内抱憾终身。这样的悲剧每时每刻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着。就是这样,在相比之下已经高度独立、公正的美国司法体制下,法官出于对司法的尊敬,满怀心中的正义,公正的判处了无辜的安迪两个无期徒刑(life sentences back-to-back)。

    安迪就此步入高墙。他赤裸着身体,带着一个承载着罪恶、等待救赎的灵魂,踏入了囚笼。当囚笼关闭的那一刻,他可知道,他所进入的,是怎样一个坚不可摧,束缚自由,磨灭信仰的体制。

    在监狱的初夜,未曾预料的黑暗与恐怖便到来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毁灭在了狱警的警棍之下。我可以想象安迪当时的恐惧和深深地无助。也许在底下躺着的那个人,并没有多少过错,甚至与他一样无罪,却如此荒诞的死去。他似乎在那尸体中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是这样被一个无辜的体制所扼杀的。那么,到底是谁错了?

    然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体制,而是体制下的人。

    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夜后,他开始食用他在监狱里的第一顿早餐。早餐桌上,囚犯们丝毫不因昨夜之事而有任何害怕、愤怒。而是为博弈的输赢开怀或是惋惜。我永远都忘不了,安迪在听完一犯人对昨晚那家伙躺到天明最终死去的麻木叙述后的惊叹:”我想知道他的名字。(What was his name?)”这样一个善良人性的本能表现,却被囚犯们讥讽、打压。安迪怕,他怕自己将来也跟他们一样,对于生命漠视到如此地步,麻木不仁。

    对于社会而言,监狱体制的意义在于使囚犯获得的救赎,通过监狱内的生活,帮助他们正视自己的错误,涤尽内心的罪恶,建立完善的人格,树立强大的信仰,从而赋予他们一个崭新的生命。只有这样,监狱体制的存在才有意义。

    然而现实往往离理想遥远。

    当体制运作,你便在体制中堕落,沉沦。望不穿的高墙,挡住了你内心的光芒。严厉的管教,让你为生存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变得唯唯诺诺。无穷无尽的暴力,彻底夺走了你的尊严,摧毁了你的人格。最终,你变得像小白鼠一样乖顺,渺小,只能在有限的空间之内寻求自我安慰,却对于自己的命运没有丝毫的掌控,最终荒芜一生。监狱也成了你灵魂的唯一归宿。

    就是这样,大多数的囚犯们在绝望与恐怖之下苟活着。渐渐的,绝望之感不再重现,因为他们不再抱以希望。恐怖之感也不复存在,因为他们早已麻木不仁。

    这也难怪老布(Brooks)的表现令常人难以理解。当他在监狱体制下度过了50个春秋之后,突然有一天,他被告知,他将走出这座监狱,从他当年进入监狱时的那个门儿重新走入社会。这时,他疯了。因为自由已经是他数十年来已不曾设想的东西,今天突然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他注视着自己褶皱的皮肤,松散的躯体,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灵魂,早已不知所踪。这是何等的孤独与无助!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又怎么可能在生活之中找到生命的价值,存在的意义。最终,老布在房梁上结束了他肉体的生命――他早已死去了。

    脑海里响起了汪峰的一首歌:

    “……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

    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我该如何存在

    ……

    谁知道我们该梦归何处谁明白尊严已沦为何物是否找个理由随波逐流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我该如何存在

    ……”[①]

    瑞德(黑人Red)在与囚犯们谈及老布的行为时说:“这些围墙很有趣,起先你恨他,然后习惯他,更久之后,你不能没有他,这就叫体制化(institutionalized)。”

    影片中的围墙,暗喻的是片中的监狱体制,而所展现的监狱体制,其实只是我们生活中的诸多体制的一个象征。在我们的生活中,体制似乎没有错,人似乎也没有错,但生活在体制下的人,便成了这样,那样的错误。

    这让我最先联想到的,是我一直身处的中国教育体制。不可否认,中国的教育体制,始终担负着对民族、国家、社会而言不可缺少的角色。因为他,更多的人可以更好地享受受教育权利,也得以拥有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也为我国如今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强大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你能说这样的体制有错么?然而换一个角度来看,中国的教育制度对于学生的独立思维能力、创造力,人生观、个性化上的摧残与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培养了大批缺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②]、高度相似的“人才”,也是事实。这是有悖于教育的目的与意义的。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经说过:“体制本应是保护我们的,而它有时候却自行其是地杀害我们和让我们杀人,冷酷地,高效率地,而且系统性的(systematically)。”[③]世界上绝没有一个体制是完美的。一个体制就算再接近完美,他的弊端依然是不容忽视的。更何况,我们身边还有如此之多的体制根本谈不上“美”。

    望不穿的是高墙,比高墙更加坚不可摧的是体制。也许只有当你发现如今的体制,与你的意志相悖时,你才会发现个人在体制下显得多么的渺小,以至于微不足道。体制是那样的强大,任何的努力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动摇。违背体制,只能是自取灭亡。为了生存,似乎只能在体制下苟活。

    事实上,在体制面前,我们并非只能苟活。但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求得生存,这是第一要义。只有活着,我们才有可能去追求我们想要的价值。然后,我们才能努力做到即便在顺从中失去自我,也不失寻找自由之希望,再去追求有尊严的活着。当然,你也完全有可能在体制内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体制。电影中的安迪做到了,而且做得出色,他用他的智慧赢得了狱警的保护,为同伴和自己改善了生活环境,尤其是改善了精神粮库――图书馆的环境,为囚犯们找寻灵魂创造了一定的条件。但最重要的是,他在体制之中,找到了他自己的尊严与价值。现实中,很多人也都是抱着改变体制的信念而奋斗的,他们同样做的出色。

    然而在我看来,安迪对于体制的态度,早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那便是――超越体制。但无论是在顺应中努力改变体制,还是超越体制,这往往都并不容易。如何在体制的束缚下与摆脱体制束缚之后,不迷茫,不困惑,勇敢执着的行进在追梦的道路上,这便需要――信仰。

    寻信仰

    在安迪与众犯人踏入监狱后,典狱长诺顿(Norton)对新囚犯们进行了一次训话,其中有言:“我笃信两件事,一为管训,二为圣经,你们两样都少不了。”可见圣经所代表的信仰,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信仰有很多种,宗教信仰、政治信仰、生活信仰。所信奉的可以是某神论,也可以是某种主张,某种主义,某种思想,某种精神,甚至有时说不清,道不明。并视所信奉的为真理,不断以其来要求、鞭策自己。简单的说,信仰是人对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等的选择和持有。信仰对于人类之精神,就好比骨髓对于肉体。是我们一切精神力量的源泉,是灵魂的核心。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缺乏信仰更加恐怖了。一个人如果没有信仰,他便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行尸走肉。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信仰,这个民族便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永远不可能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信仰,这便是一盘不可凝聚的散沙。

    然而,确立一个坚定的信仰也并非容易。我以为,只有在的对现实生活思索与时间的双重作用下,一个信仰才能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称得上是你坚定的信仰,是你的生命。但等他一旦形成,这便是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力量源泉,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

    谍战片《潜伏》里面的一个片段令我印象深刻。在秋掌柜被捕后,面对着惨绝人寰的酷刑,他不曾有任何屈服,在刑讯室对着自己的下线和众多特务说道:“谁也不能战胜我的信仰,我可以去死,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战士!”说罢咬舌自尽。是什么力量让他有如此大毅力受尽折磨,仍巍然不动?是信仰。是他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可以说,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人,是无可战胜的。

    我曾问过自己:“你可有什么信仰?你为什么而奋斗?”可我越想越痛苦,越想越困惑,因为我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难道我真的是一个没有信仰,没有追求的行尸走肉?不,我也不这样认为。在我与我大多数同龄人中,我们现在都有困惑,都有彷徨。可以想象,在一个渴望自由、叛逆、追求个性的年龄段里,一纸分数怎能压抑住身体里蓄积已久的荷尔蒙。我和我身边的大部分同龄人,虽然我们有不同的追求与梦想,但我们现在有相似的价值观念与行为准则。我们之所以能相聚在一起,便是因为我们有着或多或少相似的信仰,只不过这信仰隐藏在冥冥之中,我们尚未察觉。或许这信仰真的谈不上坚定,甚至是不堪一击,但这确实是联系我们心灵的一种力量。

    安迪在监狱中,也曾迷茫过,彷徨过,但无论是难以言说的巨大的冤情,还是监狱里无边的黑暗,还是心中的压抑与孤独,都不曾打倒他,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当然是信仰。

    但这信仰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就在圣经里。

    安迪与典狱长,还有肖申克监狱的每一名囚犯,都有一本圣经。正如典狱长所言:“‘救赎’(Redemption)之道就在其中。”我当然不是说他们的信仰在于基督教。他们一个用圣经记载罪恶,另一个更是破坏了圣经,这未免也太亵渎神灵了吧。如果说典狱长在圣经之中记录自己丑恶的金钱交易,是他信奉拜金主义的例证。那么安迪在圣经之中,藏匿了一把通向自由的石锤,便是因为他所信奉的,是人类永恒的追求――自由。

    要自由

    在冯小刚导演的微博里有这样一句话:“写人性的黑暗并不难,最难的是在黑暗中写出希望。肖申克就是两个字’希望’。”[④]我以为,冯小刚导演这里所说的希望,正是自由的希望之光。

    的确,导演在这部电影中,对于黑暗中自由精神的表达,令我钦佩。我最喜欢的,表现自由的镜头是这两组。

    一组是安迪的“同事”在劳作之后,带着一身的臭汗与污渍,在金色的阳光下,畅饮着安迪用自己危险与智慧换来的冰镇啤酒,那种酣畅,满足,甚至令我向往。而安迪此时一个人坐在墙脚,在阳光下静静的仰望天空,享受时光。

    另一组是安迪用无数笔墨,换来了社会对监狱图书馆的捐赠后。拿起一张唱片,锁起房门。用监狱里的高音喇叭播放了一曲音乐。悠扬的女高音第一次在肖申克回荡。操场上踱步的囚犯们,狱警们,还有医务室里的病号、医生,纷纷驻足,仰目,聆听着天籁之音,聆听着自由之声。安迪面对着典狱长严厉的警告,海利(Hadley)沾满无数鲜血的警棍,巍然不动,想象着伙伴们听到这自由之声的开怀,带着会心的微笑,调高音量。那份从容,那份坚毅,将安迪那颗强大的心,不可战胜的自由意志,展现的淋漓尽致。

    正是怀着这样的信仰。安迪无时无刻不在向体制发起挑战,向自由勇敢前行。

    在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希望――汤米(Tommy)被典狱长谋杀之后,他意识到,是时候向自由迈出最后一步了。他钻进臭气熏天的下水道,一步步地爬向了自由,将自己全部的罪恶深埋于此。他撕去身上的衣服,在雷雨中,展开双臂,仰望苍穹,接受新生的洗礼,感受自由之光芒。

    20年前,当他走进囚笼的时候,同样赤裸的身体虽然干净,但他的灵魂背负着对于妻子深深地愧疚。而如今,他肮脏的身躯,承载着的,是一个如孩童般纯洁的灵魂。

    六英尺长的绳子与五百码的下水道,连接着黑暗与光明,禁锢与自由,罪孽与救赎。安迪便是这样在黑暗中涤尽罪恶,彼岸重生。迈向自由,奔向光明。

    我曾经试着把我最喜欢的几部英文电影中的场景换成中国。比如这部《肖申克的救赎》:“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的中国,一个无辜的学者被判终身监禁,关进了一座黑暗的监狱……”然而,一旦脑海里的主角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对话的语言变成了中文,就觉得异常诡异。同样的镜头,换成中国人来演,就显得做作。这是为什么?我想是因为文化的差异。而被不同的文化所浸润的人也会展现出不同的精神状态。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我们一直被“三纲五常”[⑤]所禁锢着,在思想上、精神上少了许多创造性与叛逆性,骨子里安于臣服于强权,怯于去追求自己生命的独特价值。而在西方文化的进程中,他们确实越发尊重生命个体的独特性,勇于张扬自己的个性,表达自己的感情。

    翻遍中华上下五千年,你找不到两个字,自由。但是翻开西方文学的经典,你会发现很多表达自由的传世佳作。而如今,尽管对以民主与自由为核心的普世价值理解不同,但这确是我们绝大多数人所追求的,对于自由的渴望本就是人之本性。这也就不难理解,我们为什么对欧美流行音乐颇有好感,而难以欣赏京剧的艺术魅力;我们为什么为西方的圣诞节神魂颠倒,而对与清明端午毫不感冒。当然也包括我们为什么喜欢西方的民主制度以及社会环境。这些喜爱与向往,都是我们人性的自然表现,我们没有必要逃避,更没有必要因此给自己带上“汉奸”的帽子。

    如今在中国,经济改革的速度令人咂舌,一个相对自由的经济体制已经初步形成。然而政治改革的步伐却依然缓慢,甚至步履维艰,争议不断。可以想象,正如安迪爬过的那条五百码的下水道,通向自由的道路一定是漫长而艰辛的。但只要我们有共同的追求自由的信仰,再艰难的路,也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我们总会感受到自由之光芒。

    时至今日,自由已经成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共同的追求,也是我们共同的信仰。虽然绝对的自由环境只是个乌托邦式的理想,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为自己的自由而奋斗的权利。只要你追求自由的信仰足够坚定,我相信这世界上绝没有任何个人、任何体制可以阻挡你,战胜你。

    可以说,《肖申克的救赎》给我带来的震撼,是其他任何电影所未曾有过的。这种震撼是真实的,自然的,灵魂的共鸣。

     二零一二年二月七日

    [①] 汪峰 《存在》

    [②] 陈寅恪为王国维纪念碑写的碑文

    [③] 林少华 《为了破碎的鸡蛋》

    [④] 冯小刚 2月3日 腾讯微博

    [⑤] 出自《论语》 “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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